AGI实现后的世界:会如何,又能怎?

原创 花叔 花叔 2026-01-22 18: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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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天我一直在追达沃斯的AI对话。

达沃斯,我只在央视新闻里看到过的地方,这里有个56年历史的世界经济论坛,每年1月在瑞士小镇达沃斯举行。传统上这是全球政商领袖讨论经济、贸易、地缘政治的场合。

但今年不一样。今年来的人和他们讨论的议题里,AI味尤其重…

英伟达的黄仁勋来了。微软的Satya Nadella来了。Google DeepMind的负责人/诺奖得主Demis Hassabis来了。Anthropic的Dario Amodei来了。美国能数得上号的AI公司掌门人,几乎全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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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m Altman倒是没来——因为他同一天在华盛顿宣布Stargate项目,软银领投5000亿美元的AI基础设施计划。但OpenAI也派了CFO来。

为什么AI大佬们要跑去一个讨论全球经济的论坛?

因为AI已经不是技术话题了。它变成了政治话题、经济话题、社会话题。各国政要想知道AI会怎么改变就业,企业领袖想知道AI会怎么改变竞争格局,所有人都想知道—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达沃斯的议程设置很说明问题。今年最核心的AI场次叫”The Day After AGI”。其实就是想讨论当AI在所有事情上都比人类聪明了,然后呢?AGI后的世界会如何。

这些人平时发言都很谨慎,官方场合说的话更是滴水不漏。但这次达沃斯,他们的发言比平时直接得多。

可能是因为场合特殊——台下坐的是能影响政策的人。也可能是因为,他们真的觉得某些事情必须说了。

太长不看的话,核心就三件事:普遍观点是AGI可能5-10年内到来,入门级白领工作会大量消失,能源成本将决定谁赢得AI竞争。哦对了,Hassabis说中国AI只落后6个月,Amodei说落后很多年——你猜我信谁?

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声音:工会领袖直接警告”你们会迎来一场革命”。IMF说60%的发达经济体工作会受影响,“大多数国家和企业都没准备好”。CEO们在畅想未来,但另一边的焦虑已经在飙升。

给普通人的建议也简单:2026-2027可能是分水岭,“会用AI”已经不够了要”非常熟练”,如果你的工作内容是收集信息、整理报告、写邮件、做PPT,该认真想想了。

想看Amodei的反华言论有多自相矛盾,往下翻到那个章节。想看Hassabis怎么打他脸的,也在那附近。

好,下面是完整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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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The Day After AGI”:两个最重要的人的对话

这次达沃斯最核心的AI议程,叫”The Day After AGI”——AGI后的世界。

参与者只有两个人:Dario Amodei(Anthropic CEO)和Demis Hassabis(Google DeepMind CEO)。

主持人是《经济学人》主编Zanny Minton Beddoes。

为什么说这是最重要的对话?

因为这两个人,分别代表AI发展的两条核心路线。

Dario Amodei,OpenAI早期的核心人物,2021年因为安全理念分歧出走创办Anthropic。Claude的缔造者。现在Anthropic的估值超过3000亿美元,是”安全优先”路线的旗手。

Demis Hassabis,围棋AI AlphaGo和蛋白质预测AI AlphaFold的创造者,诺贝尔化学奖得主。他从神经科学转向AI,思考的是”图灵机的极限在哪里”这种终极问题。

当这两个人坐在一起讨论”AGI后会发生什么”,肯定还是值得听听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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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意思的是,这两个人的核心观点大方向算是挺一致的。

AGI什么时候来?Hassabis给的时间线是5-10年。他的标准挺高——要展现人类所有认知能力。但他也说,可能只需要1-2个突破就能实现。

入门级白领工作呢?Hassabis原话是”如果我现在对本科生讲话,我会告诉他们必须对这些工具变得极其熟练”。言下之意很明显——不熟练的人会被淘汰。

还有一点两人都强调:未来几年是关键窗口期。现在到AGI之间这段时间,是建立治理框架的最后机会。错过了,可能就来不及了。

但最让我在意的,是他们谈到工作消失时的态度。

Hassabis说了一段让人印象深刻的话:

“我通常这样描述AI变革:它会比工业革命规模大10倍,速度快10倍。100倍。”

工业革命用了100多年改变人类社会。AI可能只需要10年。

他还说:

“AGI到来后,就业市场会进入’未知领域’(uncharted territory)。这不只是薪资问题,是关于意义和目的(meaning and purpose)的更大问题。”

这不是技术人在装深沉。Hassabis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——人如果不需要工作了,活着是为了什么?

他们在DeepMind内部专门有人研究这个。Shane Legg(DeepMind联合创始人)在领导。

你很少听到AI公司CEO这样说话。通常他们会说”会有新工作被创造出来”然后就翻篇了。但这两个人显然想得更远。

Dario Amodei的反华言论:一堆自相矛盾

如果说”The Day After AGI”是哲学讨论,Amodei的Bloomberg专访就是直接下场搞政治了。

他直接批评了Trump政府刚批准的向中国出售Nvidia H200芯片的决定:

“这就像把核武器卖给朝鲜。”

把中国和朝鲜相提并论。用”核武器”来形容商用芯片。

说实话,作为一个Claude的重度用户,看到这番话挺不舒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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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最让人不爽的,是他的逻辑。

一方面,他说中国AI落后很多:

“围绕DeepSeek有很多兴奋,但实话说…那些模型是为基准测试优化的。”

“我几乎没在企业合同竞争中输给过中国模型。”

“坦率地说,我们的竞争对手是Google和OpenAI,不是中国公司。”

好,既然中国AI这么弱,DeepSeek只是刷榜,你从来没输给过中国公司——那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地禁止芯片出口?

另一方面,他又说必须全面封锁:

“我们在芯片制造上领先中国很多年。芯片禁令是阻止他们追上来的最重要措施。现在把这个优势送出去,是疯狂的行为。”

这逻辑不通。如果真的领先那么多,对手真的那么弱,为什么怕?

更讽刺的是,他说这番话的时候,Nvidia刚刚宣布投资Anthropic高达100亿美元。

也就是说,他一边拿着Nvidia的钱,一边批评Nvidia向中国卖芯片。这吃相…

但最打脸的是同一场活动上Demis Hassabis说的话。

在达沃斯接受Emily Chang采访时,Hassabis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判断:

“我从一开始就不觉得DeepSeek是什么灾难。我认为西方的反应过度了。”

原话。

关于中国AI的水平,他说:

“中国领先的公司,比如字节跳动,可能只落后我们六个月,而不是一两年。这就是DeepSeek所展示的。”

“中国企业非常擅长追赶前沿,而且越来越有能力做到这一点。唯一的问题是,他们能不能超越前沿进行创新——比如发明一个新的Transformer架构。这个还没有证据,但说实话,这本身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。”

这两个人的态度差别太大了。

一个说”核武器卖给朝鲜”,一个说”西方反应过度”。

一个说”落后很多年”,一个说”只落后六个月”。

一个说”只会刷榜”,一个说”非常擅长追赶前沿”。

谁更可信?我选择相信那个不把地缘政治当武器的人。

作为中国用户,我能理解一件事:Claude确实好用,我也会继续用。但对Amodei本人,确实很难有好感。

他说话真跟放屁似的,也总是自相矛盾,且傲慢。

Satya Nadella:AI Token是新的全球商品

上面扯远了,说点实际的。

微软的CEO Satya Nadella在达沃斯和BlackRock CEO Larry Fink的对谈中,抛出了一个挺有意思的观点:

AI token正在成为新的全球商品,就像石油一样。

什么意思?

石油时代,谁控制石油,谁就控制经济命脉。中东因为石油变成战略要地。

AI时代,谁能低成本生产AI token,谁就有竞争优势。

而生产token最大的成本是什么?能源。

“能源成本将决定哪些国家赢得AI竞争。”

这就是为什么Microsoft刚宣布80亿美元的AI数据中心投资,其中40亿美元投向北美、欧洲和亚洲的能源丰富地区。

Nadella还说了另一句很重要的话:

“如果AI泡沫的标志是只有科技公司在受益,那我们就该担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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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引用了一个数据:目前只有10-12%的公司从AI中获得了收入或成本收益,56%的公司完全没有回报。

这不是AI不行,是实施出了问题。

Nadella的解决方案是”改变工作流程”,而不是”买个AI工具”。他说领导者必须”独裁式地”决定AI在哪些环节部署——不能让一线员工自己摸索。

这和之前的”让所有员工用ChatGPT”策略完全不同。

黄仁勋:欧洲的百年机遇

黄仁勋这次在达沃斯聊的主题有点意外——欧洲。

对,就是那个在AI竞争中总被说”掉队”的欧洲。

他的判断是:

“AI对欧洲来说是一个’百年一遇’的机会。”

他的逻辑是因为欧洲有强大的制造业基础。AI需要数据中心,数据中心需要硬件。欧洲可以”跨越”软件时代,直接进入AI+制造的融合时代。

而且——他特别提到了机器人。

“机器人是欧洲国家的百年一遇机会。这些工作和手艺相关…薪资已经在上涨。”

黄仁勋认为AI会创造更多手工业工作,而不是消灭它们。

这个判断倒是新鲜。AI替代的主要是白领工作——写报告、做PPT、整理数据。但组装机器人、维护设备这些事,AI还做不了。

所以欧洲的制造业优势,在AI时代可能反而是加分项。

另一个关键信息:

“AI开启了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。”

他说这话时,背景是Nvidia的市值刚突破3万亿美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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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oshua Bengio和Yuval Harari:AI不是人类

CEO们聊的多是机遇。学者们呢?更关心风险。

Yoshua Bengio,深度学习三巨头之一,图灵奖得主,达沃斯上说了这样一句话:

“AI不是真正的人类。”

这话听起来像废话,但他的意思是:我们太容易把AI拟人化了。

“很多人和AI互动时,错误地相信它们像我们一样。我们让AI变得越聪明,这种错觉就越强。有些人还在刻意让AI看起来更像人类…但这未必是好事。”

Bengio担心的是什么?

我们对其他人类有一套社会规范和心理预期。但AI不是人类,用同样的预期对待AI可能出问题。

更激进的是历史学家Yuval Noah Harari。他的警告是:

“如果法律是由文字构成的,那AI会接管法律系统。如果书籍是文字的组合,那AI会接管书籍。如果宗教建立在文字之上,那AI会接管宗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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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听起来夸张,但想想看:法律文书、宗教经文、学术论文…这些定义人类文明的东西,本质上都是”文字的组合”。

AI处理文字的能力已经超过大多数人类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

Harari的另一句话:

“最聪明的实体也可能是最被迷惑的。”

智力高不代表判断对。AI可能比人聪明,但也可能做出荒谬的决定。

几个值得注意的细节

整理完这些对话,我有几个观察。

AGI时间线的共识在收紧。半年前,“5-10年”还是激进预测。现在这成了主流判断。更关键的是措辞变化——不是说”AGI”这个有争议的词,而是说”在几乎所有任务上比几乎所有人类都聪明”。直接描述能力,避开定义争议。这招挺聪明的。

然后是入门级工作。Hassabis建议学生”极其熟练地掌握这些工具”,Nadella说要”完全颠覆”信息流动方式。注意,没有人说”放心,不会影响你的工作”。这比一年前的口径激进很多。以前还会强调”AI是工具不是替代”,现在直接说”会替代一部分人”。

还有监管的紧迫感。Hassabis反复强调”未来几年是关键”——等AGI真的来了再想监管,就晚了。但问题是,怎么监管一个还没出现的东西?这可能是为什么他们在达沃斯说这些话。台下坐的是各国政要和企业领袖,他们希望这些人现在就开始行动。

另外一个细节:OpenAI的缺席。Sam Altman没来,官方原因是要宣布Stargate。但OpenAI派了CFO Sarah Friar来——为什么是CFO而不是CEO?可能因为Stargate需要Altman亲自站台,也可能OpenAI想保持低调,他们最近的争议太多了。不管原因是什么,结果就是:这次达沃斯的AI叙事由Anthropic和Google DeepMind主导,而不是OpenAI。

给普通人的几个信号

看完这些对话,我觉得有几个信号跟普通人直接相关。

2026-2027年可能是分水岭。不是说AGI一定会在那时出现,而是AI能力可能在那时到达一个临界点——“在大多数任务上比大多数人强”。两年后的世界可能和现在很不一样。求职、创业、投资的决策,都得把这个变量考虑进去。

“会用AI”可能不够了,要”非常熟练”。Hassabis的原话是”unbelievably proficient”——难以置信地熟练。不是会打开ChatGPT问问题,是能把AI深度整合进工作流程,让产出质量和效率都上一个台阶。这个门槛比想象中高。

能源可能成为新的瓶颈。Nadella说能源成本决定AI竞争力,黄仁勋说AI开启了史上最大基础设施建设。如果你在选行业或者选投资标的,能源和基础设施可能比纯AI公司更稳。

入门级白领要认真考虑转型了。不是危言耸听。多位CEO都提到入门级白领工作的风险——刚毕业、工作几年的那批人。如果你的工作内容是”收集信息、整理报告、写邮件、做PPT”,AI已经能做得不错了。你的增量价值在哪里?这个问题现在就要想。

达沃斯的另一面

CEO们在畅想未来,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乐观。

同一个论坛,工会领袖Liz Shuler上台了。她是AFL-CIO主席,代表美国1500万工人。她的发言没有任何委婉:

“如果亿万富翁和企业大佬们想的是’去技能化、去人性化、替代工人’,想的是’把人们赶到街上,没有出路’——那你们绝对会迎来一场革命。”

这话是对着台下那些CEO们说的。

她接着说:美国和全球经济”现在对普通工人就不起作用”——空前的不平等、工人需要打多份工才能维持生计。“现在再把AI加上去。每个人都感受到的不安全感——人们醒来发现某个新技术突然出现在自己工作中,没有培训,没有发言权。他们当然会焦虑。”

IMF总裁Kristalina Georgieva的判断更直接:

“大多数国家和大多数企业都没有为此做好准备。”

她用了”海啸”来形容AI对就业的冲击。IMF的数据:全球40%的工作受AI影响,发达经济体更高——60%。

数据能说明问题。Mercer的调查显示,担心因AI失业的员工比例从2024年的28%飙升到2026年的40%。德意志银行分析师说:“关于AI的焦虑今年会从低沉的嗡嗡声变成震耳欲聋的咆哮。”

最讽刺的是什么?

Salesforce的Marc Benioff一边说”从现在开始,我们将同时管理人类员工和数字员工”,一边Salesforce已经把客服人数从9000人裁到了5000人。image

世界经济论坛自己的调查:41%的全球雇主计划在2030年前因AI自动化而缩减员工规模。

CEO们说的是”创造新工作”。实际发生的是”减少现有工作”。

这种割裂本身就是信号。

达沃斯的会场里,3000多位精英在讨论AI如何改变世界。论坛本身就用上了AI助手EVA——Salesforce开发的,能推荐会议、安排日程、生成简报。

很方便。也很有象征意义。

当这些工具变得越来越强大,谁会被”方便”掉?

回到那场对话

达沃斯每年都有很多AI讨论,但今年不一样。

不一样在于,这些人说话的方式变了。以前是”AI很有潜力”,现在是”这个东西真的要来了,我们准备好了吗”。

Demis Hassabis在”The Day After AGI”的最后说:

“如果一切顺利,我们应该进入一个’radical abundance’(激进富足)的黄金时代。”

关键词是”如果一切顺利”。

一切顺利的前提是什么?是在AGI到来之前,把治理框架、经济模型、社会适应都准备好。

说实话,听完这些对话,我的感受挺复杂的。一方面,这些人确实比普通人看得更远,他们的判断值得重视。另一方面,工会领袖那句”你们会迎来一场革命”也不是空话——技术乐观主义和社会现实之间的鸿沟,可能比他们想象的大。

不管怎样,有一点是确定的:这不只是政府和企业的事。每个人都得想想自己怎么适应。

论坛结束了,问题还在。